理论时评 || 莫让基层“微权力”滥用伤了民心

发布日期:2026-05-21           来源:巴蜀党建网

 

 

       “转340元帮我完成代理任务,以后找我办事我马上给你办。”一条群发的微信,把村支书的“权力生意”披露得干干净净。近日,四川仪陇县立山镇二郎庙村党支部书记刘某因利用职务推销“回扣酒”被查处,涉案货款全额退还村民。拿到退款后,有村民感慨:“还好纪委来得快,不然这种事只有自认倒霉。”“自认倒霉”四个字,道出了群众面对“微权力”滥用的无奈,也刺痛了基层治理的一根敏感神经。

       340元,说多不多,搁在平常日子也就是一顿饭钱。可这340元一旦和“以后找我办事”挂上钩,性质就变了——它不是酒钱,是“买路钱”。村民的反应同样耐人寻味,有的村民滴酒不沾,家里也没人喝酒,照样掏了这笔钱。为什么?原因在于“不买酒怕得罪他,日后办事被刁难。”一个村干部,能让不喝酒的人乖乖掏钱买酒,靠的不是酒的品质,是手里那点“能卡你也能放你”的权力。这不是买卖,是裹着糖衣的索贿。

       其实,刘某的算盘打得其实并不高明,但为何他敢如此大张旗鼓进行索贿?是因为他笃定一件事:村民不会拒绝,更不敢声张。村里熟人社会,人情盘根错节,村民办个证明、盖个章、评个低保,绕来绕去绕不过村干部。正是这种“离不开又惹不起”的依附关系,让一些村干部产生了错觉,以为手中的权力是自己的“私产”,想怎么用就怎么用。今天帮着卖酒拿回扣,明天就能帮着卖保险抽提成。这个口子一开,权力寻租就成了习惯,“有事找村干部”就异化成了“找村干部得先来事”。

       这个案子也暴露出一个更深层的问题:小微权力的监督,往往比“大权力”更难。难在哪儿?难在它藏于熟人社会的日常交往之中。一笔340元的转账、一条微信群发的推销信息,看起来更像是人情往来的灰色地带,不容易被外部监管及时捕捉。这次案子之所以能迅速查办,恰恰是因为推销信息误发到了镇干部手机上——这个偶然因素本身就是一面镜子,照出日常监督还存在盲区。不能总指望“发错了”来揭盖子,得让监督的眼睛长在前面。

       整治“回扣酒”这类微腐败,不能止于个案查处,更不能满足于一事一议、一案一查。要让群众不必花那340元买安心,关键在于把监督的力量沉到基层,让监督的探头回到村上。四川省泸州市在村级项目建设中探索的群众“土味”监督机制,提供了一条可借鉴的路子。比如,在项目动工前,由镇纪委、项目办与村两委联合召开院坝会,把工程要干什么、技术标准是什么、工期要多久、村民怎么监督,摆在桌面上讲清楚。这不是走形式,而是把监督的“武器”交给群众——知道了标准,才看得出毛病;明白了流程,才盯得住猫腻。又比如,由村务监督委员会牵头,通过自荐推荐、群众表决,组建一支三五人的监督队,选人时不光看热心,还要看口碑、看担当、看有没有“土专家”的本事。这些人常年住在村里,天天从工地边上过,哪个环节动了手脚、哪个工序省了材料,逃不过他们的眼睛。这套做法的核心有两点,一是让群众从“局外人”变成“局内人”,把“要我监督”变成“我要监督”;二是让监督从“上面来查”变成“身边盯着”,事前有说明、事中有盯防、事后有评判,让权力运行的每一个环节都有人看着,权利滥用的空间自然就被压缩了。

       “土味”监督不需要专门培训,但需要一个畅通的反映渠道和一份“较真有人撑腰”的底气。群众反映的问题,不能石沉大海、不能不了了之。基层政府要建立“即报即查、限时反馈”的闭环机制,让群众看到自己说的话有人听、有人办、有回音。仪陇县这次两小时内就叫停了“回扣酒”闹剧,靠的就是线索直达纪检干部手中、核查力量迅速响应。把这样的反应速度固化为制度,让村民反映问题有门、投诉举报有路、个人信息得到保护,他们才不必等“发错了”才能揭开盖子,也不会有“举报了会不会被穿小鞋”的顾虑。同时,上级部门的刚性约束和身边群众的日常监督,要形成合力。惠农资金发放、低保评定、集体资产处置等基层高频民生事项,能上平台的尽量上平台,减少人为干预的空间;不能上平台的,就把流程晒在院坝会上、贴在村务栏里、送到群众手边。上面有制度的笼子,身边有群众的眼睛,上下一起使劲,小微权力才不至于在熟人社会的缝隙里野蛮生长。

       治理微腐败,根子在管住微权力。把权力的边界划清楚,把办事的流程晒明白,让群众监督有抓手、举报有回音,基层干部手中的权力才能回归为人民服务的本位。“还好纪委来得快”是信任,但群众更需要的,是有事找组织而不必找关系,办事靠规矩而不必靠人情。这是群众最朴素的期盼,也是“清风暖民心”最真切的注脚。(作者:李汶骏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