理论时评 || 选调青春赴山乡

发布日期:2026-07-23          来源:巴蜀党建网

 

 

       校园里的学生稚气还未褪去,我已在高原的第17天触摸到了另一种“工程图”——那是土地租用协议上,企业与农户之间针锋相对的边界线。

       走出校门时,我坚信工程学的精髓在于精确,在于用最严密的参数构筑无懈可击的系统。但进入机关、面对群众的那一刻,才发现现实远比图纸复杂。我们极易患上“公文依赖症”,企图用文件的逻辑去裁剪鲜活的生活,却忘了基层不是一张可以随意涂改的施工图。一旦将“坐机关”等同于“干事业”,再完美的政策模型也会在泥泞的乡道上颠簸散架。

       万物皆有缝隙,那里恰是光照进来的地方。处理土地租用纠纷,一面是合同条款的白纸黑字,一面是农户对“养家田”的朴素执念。企业精确到小数点后两位的补偿款,算得出土地面积,却算不出祖辈犁铧翻起的眷恋。这矛盾的缝隙,敏感地刺痛了我——政策的“刚性尺度”与群众的“情感厚度”,并非不可调和的对立,而是检验青年干部成色的试金石。

       那么,一个工学毕业生为何必须抵达乡镇?因为最精密的算法,也需要在最粗糙的土壤里校验。我跟着老同事去为高龄老人做“生存认证”,面对那位听不懂“眨眼”“摇头”指令的八旬藏族婆婆,我相信的所谓“人脸识别优化模型”瞬间失灵。最后,是老支书轻轻扶着婆婆的脸,像哄孩子般说“您看着我就行”,系统才奇迹般通过。这让我想起党章里那句“密切联系群众”——技术的温度,不在芯片里,而在掌心传递的体谅中。

       那么,此刻我脚下的乡镇究竟是什么?它不是职业的驿站,而是一座将个人价值融入全局发展的“反应釜”。在为群众签发生产生活加油便利凭证时,我以为只是分发一张纸片,直到那位农机手巴扎说:“看花节几天,这凭证就是咱的定心丸。”他满脸的沟壑瞬间舒展。那一刻,我顿悟:对立面是“躲进小楼成一统”的安逸,而我选择走向轰鸣的收割机。我们送出的不是优惠,而是点燃生活希望的助燃剂。

       打破这层隔阂,需要多方协同发力。于职能部门,要把基层经历作为锤炼干部的必修课,而非晋升的镀金池;于个体,我们要主动褪去“天之骄子”的书生气,像海绵吸水般汲取群众智慧;于全社会,应更宽容地看待年轻干部“第一次下地”时的踉跄,给予试错与成长的空间。

       王阳明曾说:破山中贼易,破心中贼难。对于基层选调生而言,最难破的“心中贼”就是脱离群众的本本主义。工学教我用图纸构建秩序,而基层这段时间教会我:真正的治理成果,从来不是画在纸上的完美蓝图,而是铺在大地上、顺应民生脉络的实干成效。(作者:谢国杰)